你画出起伏的荒漠，又画了棵我，我

是亲近黄沙的胡杨

轻轻，笔尖叠匀一方白纱巾，包好

树身一处最深的伤

“金黄这个秋天！”又一片青涩的思想

被你目光擦亮

天空静而蔚蓝，你在寻找你，你

是一片云：“多轻啊才能不给他的仰望

投下一丝阴影？”之后

你自笔尖颤落，你是

纯洁凝成的湖光

其间一声幽叹飘落成天山，天山

只是隐约的一点雪芒

当然要有风，为此

你描出层层细浪：“黄沙的磨痕已抚平，风啊

返回时请多带些湿润波光……”

大提琴在我黄昏的喉间喑哑，而清晨

小提琴的清凉音符挂满了

我梦断的鬓旁

时间就此被俘获，臣服于

多齿叶片与唇形波浪的永恒遥望

放下画笔你说：“看这今世……”

而我会说：对折起来，就是来生

尽管风霜尘事会玷染它，染黄它的

还有永不相拥的太阳与月亮

                                                                 2008-8-3

我想念那些路——那些

蹦蹦跳跳的、那些

唱着歌的路——我需要它们

领我回童年

它们伸进田野：迎面走来

河流，山川，走来

一些人……迎面走来

我死去的奶奶：篮子里

野花儿？还是草莓

路啊，不要举我上高山

也不要抛我去吹

那些逐吻我的浪花

带我去抱炊烟萦绕的白杨，路

带我去听

那些归巢的鸟鸣

我饿了，我

满头是汗，满手是泥

白面馒头……轻些啊，童年的

路：不要让我的耳朵

再次被揪起

不要让青蛙藏起

我忘在塘边的鞋：快！路

不要让黑暗中的鬼魂捉到

我飞奔的心跳

                                 2008-7-16

即将拉着夏日离开城市，行囊里

已满装日渐白炽的渴望

熟悉的小径都踱向绿的深处，绿的深处

荫凉和我，将躺在静静的溪水旁

长长的午寐日日翻过，除了悠闲

没有其它的手指造访

醒时的蝴蝶舞出了轻梦，或看见风

知了的吟唱被拂得又细又长

那的黄昏静得像幅画：夕阳、山峦

牛儿和我——暗的线条与金的光

夜的帷幕层层垂落，蛙鸣唤醒

天堂闪烁的张望

那的河谷随河流游荡，浅水中

赤裸着我和月亮

巨大的崖壁神秘又深沉：萤火的流曳，雾的

脚步，谁的喘息掀起了细浪

即将拉着夏日离开城市，行囊里

已满装日渐白炽的渴望

那的黎明以凉露沐浴：大片的向日葵

正撩开纱帷，仰起痴痴的脸庞

                                              2008-7-14

我找到了他，因为我必须

找到他我爬过了大片的荆棘，钻过个个

高墙下的洞

穿过结冰的沼泽我找到了

他：他正在挖掘

我看见他挖断了一条路，使一个

枯瘦的冬天无法逾越

吃我带来的粮食，他饮我的

滚烫的泪

我看见春天绕道行过，夏天正在绕行

看见被困住的冬天已经

须发灰白

挖了又埋，埋了又挖

我看见他浇灌一副玫瑰的骨架，用

眼角滴下的血

一句堆积的话已经淹没了他的

胸部：我种了它，我毁了它

我知道他不会离去，我知道

一个怨恨的女人和几条蛇还会偶尔赶来

在他的井旁歇一歇

而我必须离去：年迈的母亲捎来了关于

工作和身体的话，沉默的老父正赶去收获

独自担起的秋天

我必须离开他了：犹豫着

伸手擦掉镜子上的灰尘，我试着

微笑着，爱抚着擦掉

他脸上惜别的泪

                                                  2008-6-28

不知泪腺已枯竭了多久

笑的鱼尾纹布满黄沙

我这样表白有些夸张，只为了

叹出一口陈旧的孤寂

厌倦了偷看别人脸上的喜悦

会为偶遇的哭声停留一秒种

也许该向太阳道歉：是我的眼睛

黯淡了她给事物披上的光环

是啊，厌倦，厌倦了想

也厌倦了不想，厌倦了

两个声音无休止的争吵：来倾听我——

不，离我远点——不，来倾听我

仰望或遥望真的令人很累

没风吹过的路面很慢很静

路，无论停留还是转身， 路

都会爬进明天

也许是白天压陷了夜晚

只是要等很久，堆积的黑暗才能

压塌床板：多少个夜晚了，梦的底部

还是没有跌落的回声溅起

今早扶起我的依旧是昨天的粮食和

那声依旧飘渺的呼唤。再次跌倒

我看见了遍地的星星…… 再次扶起我的

是门下一道越来越亮的光线

                                              2008-6-27

春天走过，泄露了

你的衰老

你被锯倒的另一理由是：夏天

可以把一切尸骨晒干

城市以群楼赶跑

树林和草原，再以楼群围困楼群

也许为了那条被捆绑的小河，他们留下你

隔着铁石，你们彼此安慰

还有一些老迈的手指

对你指指点点

熟悉你雪上的静默和

雨中的低泣

我熟悉你躯干上的眼睛：它们自从开始遥望

就从未闭上，也许就是它们

流空了你的心

他们锯倒了你！你

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孙，只有一条小河为你

拍黑了河岸

时常背靠你，我熟悉

我们相依偎的梦

他们锯倒了你！站在

你体温犹存的树桩上，替你高举双眼我看见风

看见大风吹走了城市吹来了

哽咽的山峦

                                                      2008-06-05

你枯萎着，五月正在凋零

你飘落时，五月竟绿得

如此荒凉

她们都把开放举向晨曦，渴求天空

更多的爱

只有你摆弄着绿衣角，以含苞的静默，以

低垂的羞涩窥视

我接近的脚步，我疲惫的脚步

很轻很慢

于是，我们守着爱着彼此聆听：

……吻进双唇的

甜露……呼吸里，颤动的

香吻……我说有个女人

很象你……你说你是她

飘落的魂……

陪伴我们的是五月的晨昏

而此时，只剩我，只剩我在等着六月

再次翻涌而来

                                                  2008-6-1

一击——击碎大地，黑暗的

一击，大过承受与想象

巨大的旋涡直通地狱

一击后的又一击

低吼的魔兽

再次喘

息

波

碎片

汹涌的恐惧

撞向八方心壁

张大的瞳孔、缩紧的

呼吸、滴落的话语斑斑血迹

汶川地震八级，谁能告诉我

人心的震撼多少级

反击——废墟上的振臂

背、抱、抬、流血的目光、呼唤的

手指……

反击——阻止不了的奔驰

水、粮食、乳汁、鲜血、生命与希望

注入颤抖的身体……

余震淫威再起，谁能告诉我

人性的反击已多少级

静默的三分钟，悲痛的最响

汇集多少级，谁能告诉我，凝聚多少级

国旗降半，召唤已最高

自信多少级，谁能告诉我，国救家的坚决多少级

                                                            2008-5-20

我无法想象被抛起的鸟群，灰尘与轰鸣

怎样撞碎它们的胸羽，它们怎样翻飞着渴望

摇晃、断裂的天空有一截

安稳的绿枝

我所能看到的鱼儿只想设计

更恬静的波纹，我无法想象那的下午那的鱼群

怎样被掷向跳动的石头又被

跳动的石头掷起

走进门，女人的衣裙

和篮子里的蔬菜一样新鲜

走出门，男人挽着女人，花园里

树枝挽着花枝

老人的午睡会被凉风拂醒，孩子

孩子的雀跃会被铃声唤进，又会

随着铃声流出门……

我无法想象精心搭建的积木轰然倒塌、压碎

压碎那的一切压碎

那的门

我无法想象伸出废墟的手——挣扎着垂萎着的手

垂萎如一截碾碎的甘蔗，流出的汁液

被夕阳染红被灰尘玷染

我的女儿唱着关于爱的歌，歌声与小脸一样鲜嫩

母亲跟在身后，晚霞愉快地披上她的双肩

我无法想象那些流产，无法想象那些惊恐的眼睛

张大的嘴巴，无法想象短暂宁静中的婴儿

无法想象那些短促的啼颤……

那个夜晚月亮轻轻吹熄我的灯光，我无法想象

倦痛至极的耳朵怎样惊醒着聆听那的

冰冷又黑暗至极的地面……

我无法询问变幻的苍天与深沉的大地

无法询问先人们如何逃出灾难、不息繁衍

想必是大水没顶时绝望的手抓住了

一艘艘急驶而来的船，天火焚身时一双双同类的手

伸进了无情的火焰

我也无法预测未来，将来的我是不是

也会无力支撑望向远方的目光，我的明天是不是

也在期盼一双双赶来的温暖

我无法想象伸出废墟的手——挣扎着垂萎着的手

垂萎如折断的树枝，只靠一丝树皮粘连

此时窗外，乌云正吞吃山峦，风催雨箭

我真的无法想象，无法想象

新坟与旧坟之间，无法想象这样的风雨

会把怎样无力的悲恸

一寸寸射断

                                                                   2008-5-18

伸进四月， 伸进

雨后的清晨

雨水刷黑的石墙上，那枝樱花

伸进我的习惯：昨夜的

雨很响，那枝樱花的指结

流出了血

我的梦也是

可没人这样抬头

没人这样抬头凝视

我伸进黑暗的

绽开的身体

灰色的伞盖后面，太阳叫走了

夜晚，叫停了雨

伸进雨后的清晨，伸进

四月，我发现

我与春天极不相称：水洼与阴沟里

实在没有另一截深蓝色的

樱花枝

                                      2008-4-18

睁着想了很久

又合上眼睛看了很久

我摘下你的撕痛，如同摘下一朵

纯洁得只剩信任的梦：

我用眼睛守护你的开放，你用开放

照料我的眼睛

香气与目光紧紧缠绕，使我想到

一根我曾熟悉的绳……

如果另个人也在注视同样的衰萎，也许

等到叶子枯黄仍旧不肯相信

那只蜜蜂再也修不好

翅膀的回归声。

哈——你明明是朵桃花，当风

带走你的时候，我

还是叫错了

你的名！

                                                      2008-4-15

我希望你看见它

看见它垂挂于梧桐的眼角

或捧于心形的掌中，旁边站立着

一位苍翠的银杏

它渗自午夜的情怀，那时的月光最寂静

或是某颗星的叹息，他们彻夜谈论春天

璀璨的话语寂寞却深情

我希望你看见它

并用你的目光将它轻碰

希望你看见它滴响的回音：翅膀、苏醒

雾的脚步、太阳爬山的呼吸声……

希望你看见它滴响的幽潭：潭水的

一圈儿淡青漾出了

另一圈儿的浅红

不再仰视来去不定的云朵，研读

斗转星移的时空

幽潭只拥抱你的沐浴，以最精密的方式

托起你的黑发，测量你的体型

希望你收下它最细密的吻，收下

吻进你心房的清凉

还有睫毛似的青草，希望你采一束

为你开放的五色梦

我希望你离去时带走这一切，如同

卷起一幅珍爱的画

画里有你到来时的惊喜，有你

离去时的感动

有一颗露珠正垂挂于梧桐的眼角

或捧在心形的掌中，等待你目光的轻碰

它等待着再次滴进

我荡漾的眼睛

                                                   2008-4-6

不能为你点燃祝福的蜡烛

你的亲朋正赶来，亲爱的，我不能看见

你把摇曳的烛光吹进

我微笑的眼中

我不能

我不能

点燃地板上的三十四盏红烛

让舒缓的舞曲徜徉其中，不能

吻你发间健康的香味，你也不能陶醉于

我胸前幸福的海风

不会有野花来自欢笑的小径，用绿手掌

轻拍缠绕我们的风

不会有海浪抢走追逐的脚印，抢走

紧拥的剪影

亲爱的，如果可能，那海边的木屋里

依偎的心跳一定很恬静

如果可能，亲爱的，那静默的椰林背后

交汇的洋流会把潮汐暗涌

象我一样闭起眼睛，亲爱的，你定能看到

固定蔚蓝的一颗闪耀的金星——

亲爱的，（忘了我你也要记住）它的

名字叫：遥远的爱情

                                                       2008-4-5

如果我的花园里等着一朵迎春

在清晨张望又在黯淡的黄昏

低垂目光

风儿会登上含羞带怨的叶片，终日守侯

她膨胀中的冲撞齿唇的心香

寂静的桌面洒满幽幽沉香

无语的倾诉白白流淌

如果我的书桌上沉默着一朵百合

母亲会捧来清水和花瓶，抚看

她憔悴的脸庞

而她的芬芳会被照亮

当姐姐为我拉开所有窗帘

如果我的窗前徘徊着一朵郁金香

被风摇颤的红唇间，也许会叹出一滴

她藏进心底的寂寞月光

如果我拿起又放下一朵玫瑰

燃烧的火焰次次把左手灼伤

妹妹会探询我长久的遥望，再三询问：

哪天是公主的生日，你的右手何时解开

门外白马的疯狂

                                               2008-4-4

又一场雨

紧握大地和季节，河流的指节

再次曲伸

燕子巢湿润的目光

望向四月：四月

喧闹着粉红了——

漫过桃树林，我看见四月的朝霞

跳跃的露珠和流淌的绿色漫过

四月的春天

品闻开放的笑语，我看见四月的我

春天漫过了我

抚摸心灵和眼睛，旭日的掌心在四月

更加体贴、温存

望向四月：春天

更加成熟又丰满，带来体香与花环、带来

清晨与梦——比梦更新的一天

抚摸懒散的鬓角，我看见春天

站在我四月的床前……

春天，怎么看你怎么象那个

将会爱我的女人

又一场雨

细吻大地和眼睛，天堂的呼唤

在大地找寻回音

望向四月：对岸的田地正被犁开

碎步轻移，河面走来朴实、婀娜又明朗的风

腕间的柳篮里，饱满的思念

鹅黄微闪

                                                     2008-03-29

你们所说的春天究竟是什么意思

被柳丝拂出的一曲莺歌，还是

桃花吻羞的一片燕语

或是令江南才子着迷的一声：哇——

红雨伞下的又酥又软

没躺在北风下被冬天碾硬

你怎能看清大地眼里的春天

不要不承认：没有一双冰封又迸裂过的双眼

你如何看清大地望向重新振作的太阳，看清

她眼含的涟涟

当雨滴染青的天鹅飞落湖泊

当麦苗梳理的霞光流进湖泊

当你狂饮捧起的清澈，如一头走出冬天的幼兽

当你们的泪水滴进湖泊，也许你能看清春天，也许

你能读懂被细浪翻阅的朵朵诗篇

如果你相信严寒能磨出坚韧，相信

他们生前是勇士，死后是树

相信有花朵开放的地方都葬过一位母亲

相信田地里挤满死去的农民……

那么，我们有理由断言：

沙漠也会挺起跋涉者的骨头，跳出

复活的找水人

相信雪山之巅会站立朝圣者的灵魂，相信春天

相信迟来的春天会给他们戴上

朵朵圣洁的王冠

                       写给[春意盈盈]---《三月同题诗赛》

                                                             2008-3-23

冻痕治愈

水粉淡白，天空又施了

浅浅的一层

夕阳眼里天空绯红，不需早起也能想象

天空梦醒时的春情

大地，别人在议论你的生育和新衣

而我张望的双眼只看见

一匹残破和风——风拖一匹荒凉

行色匆匆

跌倒在我脚面，风抬头打量

我——这沉重的阻碍：呼吸的石像

暮色苍茫的眼睛

是我给了你香甜的名字——那朵小花

你的芳魂何在

小青——我的草兄弟，长眠后的你们可会忆起

我们曾一同指点苍穹

刺我半跪的手掌，干巴瘦的小河难道在责怪

我不该想念那些随波而逝的梦

烧荒的农夫，我们必定无话可聊——

你有你规划周详的播种

和你也没有——目光快乐的野鼠

你的出洞是简单需要，回归是平实的享用

是啊！不错：春风吹过我的身体，抽出的新芽

肯定比你少——老树，我不该把你的沉默

也当作无声的嘲讽

沉默的壳里正孕育无数张扬的梦

大地将举满献给天空的歌声

谁肯听：我，还是你们——寂寞而庄严的繁星

 大地，别人在议论你的生育和新衣

而我紧闭的双眼只看见

一匹残破和风——风拖一匹荒凉

行色匆匆

                                                  2008-03-20

从铅灰到湿黑

从洁白到消融

三月的雪拥挤着躲避泥泞

可怜的几朵没躲过

我冰凉的眼睛

这是这个三月的雪。那场雪

带来那个火红的冬季的那场雪

纯洁了那个冬季的繁荣

那个冬季已然死去

水正漫过此时

正在腐烂的残冰

三月的雪、三月的雨

使河流开花、大地开花，使

物质开花

难道只因太固执太珍重，还有你——

三月的阳光，难道你只为照亮

我沟壑纵横的脸上的

白白流淌

从喜悦到绝望

从轻盈到沉重

三月的雪撞痛我三月的诗行

淹没了一缕缕

冰凉的心香

                                    2008-3-12

请回到昨天，去看清今天

请找到过去的每束阳光，去看清

此时与未来的温暖

请找到男人、成长、老人、死亡，找到孩子

去看清女人

不要说你们撑起了天空，山啊

请低垂庄严的敬重

铁犁、生命的刺穿、吮吸、果实的重量、疲弱的胸怀

仍在聚集衰老的营养

喜爱招摇与戏谑的树啊，面对母性的大地

请把感恩的绿荫低垂

请回到无光明的阴冷，去看清

是谁吞咽风霜雨雪，擦亮了

历程中的天空

请回到日夜密布的迷局，请想起

怀抱、乳房、呼唤、爱抚、思念、信心、温存的手臂

请想起门

天生的柔弱支撑力量，大地

孕育美好也滋养铁蹄

乳汁、快乐与健康，或者相反：一切的静默流淌

你都将品尝

请赞美生养人间的大地，钟爱美好的诗人，用纯净的灵魂

请讴歌生养天堂，或者炼狱的女人

请回到源泉，请含笑接受

脚下川流不息的跪拜

请翻开历史：历史是书写，女人是纸

请扶正书写的笔和脊梁，天性多情又慈爱的女人

历史是希望，请把洁白的纸张展平

                                                                               2008-3-8

如同家里的几件旧家具，您的心里

就那么几件事

有件事总也擦不净，它总也找不对

它自己的位置

昏黄的灯光下，您是不是还

拧着心在找

小时候，风吹掉了我的第一件

白衬衣，您把它

重洗、晾干、缝好并熨平

可是今天，我刚从地上爬起，身上

甚至有我自己的唾液和脚印

妈妈，难道我还能让您

再抚摸我的头顶

妈妈，您是否能听见

我感觉被褥很大，床很大

房间很大，世界

很大，此时我感觉我的身体

也很大很大

                                     2008-3-1